四川兴文县九丝城镇建武村，演员在巡游活动中表演木台铁桩戏。新华社发
游客在福建漳州南靖县梅林镇云水谣古镇参观游览。新华社发
云南曲靖会泽县娜姑镇白雾村历史悠久，风景如画，村内古迹众多。新华社发
【记者观察·文化赋能千行百业①】
编者按
文化，正成为经济社会发展的“催化剂”，融入千行百业，赋能千行百业。
且看，文化+乡村振兴，改变中国乡土的模样；文化+工业设计，提升中国制造的附加值；文化+基层治理，凝聚民心走得更深更实……文化+，正给各行各业“+”出新天地、注入新活力。
本版今起开设“文化赋能千行百业”专栏，探访文化赋能经济社会发展的各种可能。
第一期让我们关注这样一个群体——文化特派员。2024年4月，浙江在全国率先推出“文化特派员”制度。经过两年探索，一条文化赋能乡村振兴的路径逐渐展现在我们面前。
从城市来到乡村，手把手地教村民剪纸、画画、弹奏乐器，与村民一起排练节目、建设文化设施，为乡村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发展出谋划策……放眼广袤的浙江乡村，在忙碌的田间地头、热闹的农村文化礼堂、整洁的农家小院里，总能见到这样一群人，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——文化特派员。
2024年4月，浙江在全国率先推出“文化特派员”制度，选派1574位文化特派员赴乡镇（街道）、结对村（社区）开展基层文化建设。根据要求，文化特派员服务周期为两年。如今，两年过去，这些文化特派员给广大农村带来了什么变化？
村民精神面貌焕然一新
2024年5月，余涤非作为文化特派员，被派驻到宁波市鄞州区云龙镇，结对陈黄村。一到村里，他就马不停蹄地开始走访和调研：到村委会了解情况，拜访龙舟非遗传承人，在街头巷尾、文化长廊与村民聊天……作为浙江省乡村振兴促进中心的一名经济师，他在乡村人才培育、农民体育运动等方面有着丰富经验。
“我感受到了村民对文化的热爱和对文化活动的渴望。”在鄞州区委宣传部等单位的大力支持下，余涤非尽最大努力满足乡亲们的愿望。于是，村里办起了文艺走亲、亲子教育、助老便民等活动，还引入陶缘社会工作服务中心、友爱青年志愿服务中心等公益组织，开展创意编织、非洲鼓、唐风宋韵舞蹈等才艺培训。
“以前就是跳跳广场舞、唱唱甬剧啥的，文化特派员来了之后，活动一下子变得丰富了。”陈黄村村民吴波云说，“文化特派员请来了专业的手工老师、舞蹈老师和声乐老师，一个月有四次不同的培训。培训过后，大家的自信心更足了，上台演出状态明显不一样。”
改变村民精神面貌的，还有派驻衢州市衢江区云溪乡孟姜村的文化特派员张森，他是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工作人员。
“村子里在搞考古发掘，村民却对挖出的‘宝贝’根本不了解，这怎么行？”经过细致调研，张森决定依托自己所在的浙西考古工作站，在孟姜村组建农民考古员、志愿文保员、义务宣传员三支队伍，推动村民参与文化遗产保护工作，让他们从旁观者转变为参与者、受益者。
孟姜村村民李金良平时做水果生意，成为农民考古员后，积极参加专业培训，跟着张森等考古队员一起到发掘现场干活，逐渐从考古方面的“小白”，进阶为村民眼中的“行家里手”。
“张森老师很耐心，带着我们一起干活，讲了很多考古方面的专业知识，我们对出土的青铜器、玉器、陶器都有了深入了解。这样的活动很有意义，我们也有信心讲好考古的故事。”谈起在发掘现场的工作经历，李金良乐得合不拢嘴。
“考古给这个村庄带来了太多的变化，我们的工作就是把考古成果转化成文化资源。”张森表示，未来会有更多的村民参与其中。
“打牌、搓麻将的少了，唱歌、跳舞、画画的人多了……”与浙江多地的乡亲们和镇村干部交流，经常能听到这样的话。文化特派员制度，搭建起优质文化资源直达基层的顺畅通道。自2024年派驻以来，文化特派员累计组建基层文化队伍4700余支，举办各类文化活动4.4万余场次，在大大丰富乡亲们精神文化生活的同时，也有力推动着乡村的精神文明建设。
乡村文旅产业提质升级
从杭州市区出发，乘坐公共交通工具，到位于浙闽交界的丽水市龙泉市宝溪乡溪头村，需要七个小时。这条路，浙江大学管理学院教授、溪头村文化特派员吴茂英已经走过很多次。
作为长期从事乡村旅游研究的专家，2024年年初，吴茂英因指导溪头村申报世界最佳旅游乡村而与这里结缘。一趟扎实的调研下来，她深深地喜欢上了这个小村庄。“偏远的山区县，较难找到相匹配的文化特派员，所以我就报名去最需要人的地方。”谈起当时选择溪头村的初衷，吴茂英语气坚定。
根据乡亲们的需求，吴茂英请来了文化老师传授各类技能。村民的生活变得丰富起来，大伙的精气神越来越足，但吴茂英并不满足于此。溪头村有着丰厚的文化遗产资源，现存清代和民国时期古龙窑7座，其中五股窑等仍保持着传统烧制活动。为了充分发挥这一优势，2025年暑假，吴茂英指导浙江大学学生，联合浙江外国语学院组建“不灭窑火”志愿服务团队，通过驻村访谈等形式，对当地文旅产业进行全面摸底研究。
摸清家底后，团队决定，要用“轻量化设计”的思路，着力推动青瓷龙窑文化的创新转化：一方面，优化设计“龙窑宴”“开窑仪式”“点火晚会”3套沉浸式旅游体验活动方案，完善溪头村旅游产品矩阵；另一方面，聚焦“不灭窑火”IP，设计开发青瓷吉祥物、青瓷表情包等文创产品，策划“可吃的青瓷”产品线、“指瓷青绿”新消费产品，丰富衍生内容。
“文化特派员用实际行动，将文化的种子深植于乡土，催生了蓬勃的产业之花，是我们溪头村乡村全面振兴路上不可或缺的引路人。”溪头村党总支书记邓叶飞动情地说。
张森所在的衢州市，历史文化资源也十分丰厚，孟姜村周边的姑蔑文化可以追溯到西周时期。“当了文化特派员之后，我会更多地思考如何将考古成果惠及当地。”为此，张森在全面调查该村具体情况的基础上，谋划了“擦亮姑蔑金名片 走好兴村共富路”项目，加快姑蔑文化成果转化。
一年多来，张森带领考古队成员，完成土墩墓文物元素提取，设计相关纹样20余种；邀请乡村画师，在孟姜村绘制了50余幅姑蔑文化及文物保护知识墙绘；联合衢州市大花投集团，启动孟姜花海公园提升工程；开展“跟着文化特派员去研学”活动，助力乡村开辟文旅产业。
“这里是游客中心，包括一个广场和博物馆主馆。”张森指着村里一处基本完工的建筑场地说，“博物馆预计今年七八月份开馆，其中设计了一个大的活动空间，可以开展研学、文创等活动。我们希望把这个地方打造成姑蔑文化或考古文化小镇，吸引更多游客，助力村民增收。”
产业旺了，腰包鼓了，村民吃上了“旅游饭”，纷纷变成了“上班族”。在浙江的广大乡村，文化激活释放出的乘数效应正持续显现。文化特派员们深入挖掘当地的特色优质文化资源，盘活闲置的乡村资源，因地制宜谋划发展文旅产业，在助力村民增收的同时，也为乡村的高质量发展注入了源源不断的动力。
政策保障赋能乡村全面振兴
作为浙江在全国首创的探索性举措，文化特派员工作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任务，也是一项系统工程。政策的保障，派出单位、基层单位、宣传系统的支持，社会力量的参与和团队的协助等，都是文化特派员工作得以顺利开展的必要条件。
为了进一步盘活云龙镇的龙舟文化，余涤非向派出单位汇报后，经过多方协调，最终在浙江省委宣传部、省农业农村厅、省体育局的联合主办下，全省农民龙舟大赛顺利举行。
吴茂英的所在单位浙江大学，同样给予了她强大的助力，各种暖心的支持举措纷至沓来：溪头村地处偏僻，优质医疗资源不足，浙江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等医院的医生就组队来到村里，为村民做义诊，开健康知识讲座；吴茂英带领团队在溪头村开发文创产品，浙江大学工会就从村里采购了5000多套青瓷文创；吴茂英指导的本科毕业生邓远程，受吴茂英的感召，毅然放弃头部文旅企业的管培生工作，扎根溪头村创业……
放眼浙江全省，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——
绍兴市柯桥区制定了强有力的区级资金配套政策，对于省级和市级下派的文化特派员，区财政均给予1∶1的经费匹配，还专门设立区级文化特派员专项资金，确保各个文化项目顺利开展并持续运作。
嘉兴市南湖区制定了《文化特派员管理服务办法（试行）》，建立月度跟进、季度交流机制，为文化特派员开展工作搭建平台。
作为省级文化特派员派出单位，浙江古籍出版社向舟山市嵊泗县菜园镇青沙村农家书屋捐赠了150余册老少咸宜的优质新书，丰富了海岛群众的文化供给。
文化特派员制度如同一把钥匙，打开了乡村全面振兴的更多可能。目前，浙江构建了“省统筹、市指导、县（市、区）负责、乡镇（街道）抓落实”四级协同、分级管理的服务管理体系，组建90个省市县三级文化特派员工作组。而且，这些体制机制仍在不断完善，推动文化特派员制度不断向纵深发展。
浙江的成功实践，也为全国的基层文化建设和乡村全面振兴提供了有益的借鉴。在山西、湖北、福建等地的田间地头，均可寻见各具特色的文化特派员身影。文化特派员制度正在全国多地生根发芽，开花结果。
“越来越多的文化特派员活跃在广大乡村，将优质文化资源送到田间地头，滋润着更多乡村，帮助更多乡亲既富口袋，又富脑袋，共同走好乡村全面振兴路。”吴茂英说。
（本报记者 杨永磊 刘习 曾毅）
项目统筹：本报记者 贾月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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